
後來我又在另外一個公司上班,無法明白老闆幹嘛那麼在意人際關係,花那麼多力氣在社交,幾乎成天都在「認識人」,都在繞著別人轉,完全沒有自己的人生(好無聊)。結果這些困惑在《血觀音》得到解答,啊,這就是所謂交際花的人生!交際花不是只有陪人家喝酒、吃飯、逛街、買東西、喝下午茶、當閨蜜這麼簡單,真正的交際花要像《血觀音》的棠夫人那樣,左右都要逢源。
但《血觀音》的創作動機當然不是來解決我的疑惑,翻翻政治版、社會版,從慶富的一銀超貸、大巨蛋的二審判決,這些新聞都圍繞著「如何圈地」「如何官商勾結」「如何炒作」幾個主題,但這些人是怎麼辦到的?《血觀音》恰好可以回答這一切,只是換一個角度,從事情的另外一面切入,從那個結交三教九流、附庸風雅的棠夫人切入。

某個程度,你也可以把這部片,當成導演楊雅喆上一部作品《女朋友‧男朋友》,第三段的解答。還記得故事來到第三段,劇中人變成了壯年,他們應該是享受人生夢想的實現。但事業有成的林美寶只能跟王心仁談地下情,陳忠良也只能被動等待已婚的情人徐強來找他,為什麼當年他們一起奮鬥、期待台灣美好的未來,真正發生時,他們只能坐困愁城?台灣發生了什麼事?民主社會怎麼了?

《血觀音》成了所有失落的解答,只是這回透過女人的明爭暗鬥,更放大了人性的陰暗面。對於這樣的共業,我們往往閉口不談,以為關了一個總統、判了一個高官的重刑,就可以解決一切。不,《血觀音》告訴我們,假使我們不願意面對自我的劣根性,我們永遠都會困在這裡頭,走不出的輪迴。就像棠真覺得這一切沒有什麼不好,但已經覺得「這一切實在很不好」的棠寧,不管怎樣勉強自己、醉生夢死,也沒有辦法習慣與接受。
至於我們自己,會變成棠真還是棠寧,抑或者棠夫人,這倒是最有意思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