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2008年回台,返回花蓮定居,3年前又搬到面積達7百坪的住家,屋旁除了噴水池,還有小農地,閒時就種種菜,或者下廚,和太太2人甚至還抽空上課、考取了丙級廚師證照。最近,《活寶》改編成動畫在騰訊播出,1個月即破4千6百萬點閱,他忙到在我們拜訪當晚,凌晨3點就起來改劇本,空曠屋裡,需要的仍是不到5坪的小空間,拿一枝筆,就能在紙上開天地、創世紀。 從高壓中解脫 自稱像大師父 忙是好事,畢竟剛自中國回來時,他從張力強大的工作解脫,忽然鬆懈,就失眠了,每晚要靠安眠藥入睡,也喜歡喝酒。他畢竟太緊繃了,自稱像《烏龍院》漫畫裡「臉臭到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但內心其實很澎湃」的大師父,但澎湃的那一面,我們始終沒見到。大師父的角色設定原是首富之子,後因戀情受挫看破紅塵,在城郊蓋了四合院,投入武學研習。這個部分,倒和他遠離台北的歷程,有不謀而合之處。 小女兒到外地就學之後,花蓮的家正式進入空巢期,他則渾然不覺,還要我提了,才說:「經你這麼一講,還真有點這種感覺。」也是這樣才下鄉去教導孩子畫漫畫嗎?他坦承,這有點像彌補自己在2個女兒童年的缺席。只是,即使看見孩子,他也習慣以筆代口,下筆如有神,好幾個空洞圓圈如同泥人,經他吹一口氣,瞬間就眼耳鼻舌全活了過來,不只喜,還要狂喜;不單怒,還要暴怒,連哭也是嚎啕大哭,愛慕就要眼冒大心。他好像把能動用的情緒都放進漫畫裡了,半滴墨水不留,把自己的臉收斂回一張白紙。 現在這樣就好 暫時歸於平靜 他帶我們回到靜浦,舊地重遊,真的是極偏極僻,門對面一間小警局沒開,門前的馬路半小時過去也幾無人跡,只有過客的車匆匆駛近駛遠。小屋背面即斷崖,是某年颱風吹成的,但他還是帶我們登上房頂,秀姑巒溪在眼前奔流,大山大水保護著他,他想起那時閉關畫完答應給出版社二套書的那一刻,一個人爬上屋頂看星星月亮、喝威士忌,是一個人的慶祝儀式,「我後來喝到睡著,在屋頂上睡了一夜。」 遠離台北,真的就不再回去了?一樣是,我問了,他才在框裡作答:「反正這樣就好了,轟轟烈烈不如平靜一下。」 【一鏡到底】敖幼祥專訪之一 【一鏡到底】敖幼祥專訪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