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勞」(burnout)這個詞彙最早出現在正統醫療領域,是1974年美國心理醫師Herbert Freudenberger所撰寫,刊登在心理學期刊上的研究論文。Freudenberger醫生當時身兼兩份工作,除了在紐約市高檔的上東區開了一間心理診所,他也在下城區的毒癮勒戒所裡提供患者義務諮商服務。一天早晨,在經過連續數月的繁忙看診與公務奔波之後,他起床時突然發現自己全身無法動彈。
本身就是心理醫師,Freudenberger在一段時間的自我觀察後,做出了對自己的診斷:這是一種從未被醫界正視和定義過的症狀。這種病不只是體力上的精疲力竭,也不是單純的憂鬱,若要形容的話,那種感受非常類似他在勒戒所裡見到的那些毒販,「手裡叼著燒到盡頭(burn out),幾乎燙到手指的菸頭,」臉上卻一片漠然的光景。
Freudenberger將自己和周遭同事的類似經歷,寫成了研究報告和一本專書,引來各界熱烈迴響,「過勞」(burnout)一詞也從此成了流行文化和職場熱門字。
Freudenberger醫師的遭遇,除了證明過勞這種職場症狀確實存在,同時亦反映一個現實:醫護人員自身,往往就是過勞症最危險的好發族群。
試想像一家醫療院所的日常:大排長龍的病人、心急如焚的家屬、繁複的醫療法規和文書作業、痛苦的表情、吵雜的診間。在這種壓力緊繃的環境下,醫療人員卻得一直維持專業態度,展現對病人家屬的同理心,不難想像長期下來,對人的精力和心神會造成多大的損耗。
為了紓解醫護人員的過勞問題,美國波士頓一個非營利組織──關懷醫療舒瓦茲中心,從2002年開始在各大醫療院所舉辦類似互助團體的談話會,參加過的醫療人員反應良好,至今全球已有六百多家醫院採納,被認為是一種能有效對付過勞症的低成本、不需吃藥、不具侵入性,也沒有明顯副作用的神奇「療法」。
談話會的形式很簡單:只要準備一間會議室,任何在醫院裡工作、與病患有接觸的人員都可自由參加。集會主持人會擬定一個題目(像是「不按時吃藥的病人」),請幾名自願者先準備好談話內容,帶頭發言,等氣氛被帶了起來,就是所有人敞開心胸的吐苦水時間。
因為這些談話會的目的,並不是解決病人的問題,而是要清除醫護人員心中積壓已久的情緒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