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流亡海外中國民運人士、〈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繼委內瑞拉之後,在美國的強大打擊之下,伊朗政局也將發生巨大變化。 隨著美國橫掃中國的盟友,外界有一種樂觀的看法,認為中國的全球擴張戰略受到沈重打擊,台灣應當是安全了。 對此我有不同看法。 我認為事情恐怕恰恰相反:隨著中國在國際上處處受挫,台灣其實更應該提高警覺。 為什麼這麼說呢?
這裡的關鍵問題是: 當一個國家的國際空間被壓縮,其領導人的擴張野心是否會隨之收縮? 這個問題如果放在民主國家,答案或許是Yes,因為權利的制衡機制會迫使領導人調整失敗的政策和錯誤的發展方向。 但是這個問題放在習近平治理下的中國,答案可能就不僅僅是No,而更可能是恰恰相反。
首先,在獨裁制下,獨裁者的心理分析顯得至關重要。 習近平的政治行為可以從三個心理特徵來理解。第一,習近平的領導風格顯示出明顯的權威取向,他強調紀律、服從與組織控制。這種性格特徵使他傾向於集中權力並直接掌控重大決策。
第二,習近平反覆強調「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並將這一歷史敘事與自己的政治任期緊密聯繫。在官方宣傳體系中,他被描繪為帶領中國走向復興的核心人物。這種敘事不僅是政治宣傳,也在客觀上形成了一種歷史壓力:如果沒有重大歷史成果,整個敘事就會顯得空洞。
第三,是深層的不安全感。習近平的個人成長經歷——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期間的家庭政治衝擊與下鄉經歷——塑造了一種高度警惕的政治心理。這種心理特徵往往表現為對潛在威脅的過度敏感,以及對權力控制的高度重視。近年來中國軍隊與黨內系統的多次整肅,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這種不安全感。這三個心理特徵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典型的強勢領導模式:既具有強烈的歷史抱負,又對權力穩定保持高度警惕。在這種心理結構下,政治目標往往不會因外部壓力而收縮,反而可能因壓力而更加集中。
其次,中國的高層政治制度,已經越來越具有徹底的個人獨裁特點。在這樣的制度框架下,領導人的政治合法性往往依賴於「歷史使命」與「重大成就」,領導人必須透過不斷擴張的政治目標來維持自身權威。換句話說,在極權體制中,野心並不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個人特質,而是一種制度性的需求。當政治權力越來越集中於一人時,制度本身會鼓勵領導人不斷提出新的戰略目標,以證明集中權力的必要性。同時,領導人的野心往往呈現出一種自我強化的特徵。一旦歷史敘事被建立,政治目標就很難被主動縮小。否則,領導人的權威本身就可能受到挑戰。這正是理解習近平政策邏輯的一個關鍵前提。
台灣問題具有高度的政治象徵性。它既與中國的民族主義敘事緊密相連,又能被描述為「歷史遺留問題」。如果將「統一」與「民族復興」敘事結合,台灣就自然被塑造成一個歷史性目標。當其他地緣政治空間受到限制時,台灣在戰略議程中的重要性就會進一步上升。換句話說,當國家的國際空間被壓縮,而領導人的政治野心並沒有同步縮小時,決策重心往往會集中到剩餘的少數選項之上。而在中國的戰略議程中,台灣正是這樣的一個選項。因此,當習近平和中共在國際上越來越無路可走的時候,台灣的風險係數其實是升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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