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散步者的夢想/教育工作者
講到老鼠,你會想到什麼?不外、髒、臭、噁心、疾病……這些負面形容詞。
但小時候聽過的「花衣魔笛手」(Piped piper of Hamelin)可能是這麼多關於老鼠的故事中,最令人害怕且印象深刻的:1284年,德國哈梅恩(Hameln)村苦於鼠滿為患。某天來了自稱捕鼠能手的異鄉人,村民答應他除去鼠患就給付重酬。於是他吹起笛子,鼠群聞聲隨行至河邊投河溺死。事後村民食言,吹笛人記恨離去。數周後當村民做禮拜時,吹笛人回來吹起了笛子,和老鼠一樣,村裏所有小孩都聞聲隨行,最終不知所終……
現在看來,它還是一樣令人害怕,卻成了一則政治寓言。首先,有學者解釋它來自格林兄弟的記載,而格林兄弟寫作的對象是一般社會大眾,故忠實紀錄口傳故事,並保留原意。換言之,它有50%以上的事實根據。指的其實是當時一場大型的青少年遷徙或移民的活動,像是兒童十字軍、大型移民……等。
但這些人為什麼要離開故土,特別是在中世紀安土重遷的時代?鼠群成了解讀的線索,它代表了令人厭惡、難以生活……等,而在那個時代裏會造成這些狀況的原因,不外戰爭與賦稅過重(就像《詩經.碩鼠》用大老鼠來比擬貪得無厭的官吏),宗教只是從這其中逃脫的合法藉口。
而這種出走的狀況,沒想到這幾年也在台北上演。以前,台北是年輕人北漂聖地,即便高唱「台北不是我的家」,卻也不無矛盾地要留在這裏。然而這幾年,台北人口越來越少,越來越多人「脫北」而去。物價房價租金高、薪水卻不漲或漲幅不成正比。雖然有捷運,上下班卻近乎重演東京「尻押し」(推人上車)的擁擠。
雪上,只會加霜。近來鼠輩肆意為患,加重城市與市民的負擔,更可能使人逃離台北。照理講,物價房價租金高,是首都的必然現象。但首都雖然人多、消費多、廚餘多,卻不必然造成鼠患。該檢討的,是首都的公衛政策與管理。
但無奈的是,公衛系統和空氣一樣,好的時候沒感覺,一定要出狀況,才會被發現。因此,平時分配資源難受重視。在要求速效的行政文化主導下,必須長期投入心力經營與管理的公衛系統,卻又無法立見成效,自然會被視為冷衙門。
所以,真正出事的時候,市長從幕僚聽到、並用以回應的,不是由專業出發的處置措施,反而是政治攻防考慮下的回擊。但明擺的是,台北市四處都能發現老鼠,同一天新聞出現了餐廰廁所馬桶裏擠了六隻老鼠、動物園裏的大嘴鳥還叨著老鼠甩來甩去。這樣還能說是無中生有、憑空渲染、「南鼠北送」的認知戰?
而且講認知戰,不就擺明針對潛在競爭對手沈伯洋?但這麼做,難道不是犯了戰略上目標錯置,與戰術上「以上駟對下駟」的雙重錯誤?當然,政治人物不可能沒有政治考慮。但只從政治考慮而忽略專業意見,最終只會導致無法收拾的局面。
就像大安森林公園鄰里雖有不投藥共識,但並非期待政府不作為下,鼠患能自動消失。而鼠類偵防師則讓清潔隊消毒班上訓練課程後充當,和專業數十年的經驗相比無疑濫竽充數、撿到籃子就是菜。既加重基層負擔,又無助於解決問題,只想稍微抑置市民對市府無所作為的不滿,就像只拿奶嘴來唬弄肚子餓的嬰兒。
至於環境部長說讓公務員管老鼠是頭一回,藍營議員護主心切,反唇相譏說找氣象學者管環境也是頭一回。不過這位議員可能混淆了政務官與事務官,部長是政治任命的政務官,不必然對其管轄事務有專業知識。即便部長下的次長,也分政治任命的政務次長,與專業的常務次長。論專業,怎麼論也是常務次長的事。
所以,政治考量與攻防都必須建立在專業上。捨此不圖,恐怕最終會像「花衣魔笛手」的結局:一堆不滿的人就算用手投票贏不了,也會用腳踏上脫北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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