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招募手冊說明日本情報機關的蛻變

局外人／情報體系觀察者

日本參議院於5月27日通過「國家情報會議」創設法案，為高市早苗內閣的情報改革邁向關鍵的一步，而內閣情報調查室也開始為升格改組「國家情報局」進行準備，預計在今年7月更名投入運作。

面對日本情報界的轉捩時刻，內閣情報調查室如何為自身升格「國家情報局」定位，可以從該機構今年以內閣情報調查室名義發布的最後一份招募手冊中看出端倪。

內調招募手冊透露出什麼

內閣情報調查室今年發布的招募手冊在待遇、升遷機會和女性進用等面向強調加入內調的種種利多，一如筆者過往在〈情報機關如何吸引人才：日本情報機關招募手冊的啟示〉所指出的招募策略。

不過，除了前述的招募策略之外，這份招募手冊可說是內閣情報調查室面對未來情報改革的自畫像，倘若有心者想了解內調內部如何看自身升格「國家情報局」和日本情報界的未來，就不能錯過這份招募手冊。

筆者將從內調這份招募手冊中的內容剖析當前內調的情報活動，和升格「國家情報局」的前景。

「迎接情報改革的時刻」

內調每年招募手冊的卷頭都是由作為內調首長的內閣情報官擔綱闡述內調的當前任務，而現任內閣情報官原和也在今年內調招募手冊卷頭則以「迎接情報改革的時刻」(インテリジェンス改革の時を迎えて)為題，說明高市內閣推動情報改革的進程，以及對內調的影響。

原和也指出這次情報改革對內調來說，可謂內調成立以來最大的變革，他還指出內調升格和國家安全保障局同位階的重要性，是符合情報和政策分立原則的作法，

原和也在鼓勵各方有志者在這個關鍵時刻加入內調投入情報工作時，也不忘提醒情報工作並非動作片和間諜小說描述的那種單打獨鬥的孤狼型情報員，而是應該想像為「團體運動」，才是情報工作的實態。

從內調的「職員之聲」看內調的核心任務

在內調招募手冊每年的「職員之聲」專欄都會透過內部人員在隱匿機敏資訊的前提下談論各自所負責的情蒐、情研和情報行政經驗，今年的內調招募手冊也不例外，不過在談論既有的情蒐、情研和情報行政經驗之外，還多了不少新的領域。

―內調人員分享自身參與「國家安全保障局」、「內閣情報會議」、「合同情報會議」等日本情報界協調機制運作的經驗

―內調人員述及內調和國際情報界合作對口交涉的經驗，以及內調如何作為對外交涉的「黑子」發揮幕後穿針引線的作用。

―內調負責網路資安業務的人員以自身經驗談論資安的重要性。

―內調人員講述認知作戰的嚴重性，以及如何和相關部會共同對應認知作戰的威脅。

―派駐日本駐外使館的內調官員講述在當地蒐集情報，以提供日本政府對外政策的決策者參考，他強調即使在AI大數據及網路時代，透過人際網絡蒐集的「諜員情報」(HUMINT)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前述內調幹員們的經驗談，可以看到內調的重點除了對外情報蒐集的檯面化之外，還包括資安、反制認知作戰、國際情報合作以及協調日本情報界跟國安決策層級，這些都會在今年7月內調升格為「國家情報局」後，成為新情報機構延續的重點。

內調招募手冊披露的台日情報合作

在今年的內調招募手冊還有一個值得注意之處，那就是在內調人員講述出國語言研修的經驗談時(參閱招募手冊頁14)，除了南韓及美國，首次提到台灣，在台灣研修華語文的內調情研人員回顧在台灣的留學生活，還提到曾遊覽台南、金門等地。

在情報世界中，情報合作不僅是共同蒐集情報、交換情報，還包括讓彼此現職人員互相到彼此國家研修，培養合作默契跟人脈，內調招募手冊提到內調人員到包括台灣在內的存在情報合作關係的國家留學，也正是這樣的道理。

事實上不只是內調，日本情報部門派人到台灣研修華語文、中共研究等專門知識早已有之，已故的調查局中共問題專家曾永賢就曾透露日本公安調查廳固定派人到台灣調查局研修中共研究，可以想見防衛省情報本部、公安警察等情報部門都有這方面的交流。

內調主動在招募手冊提到派遣現職人員到台灣研修，是否象徵台日情報合作逐漸檯面化，值得吾人持續觀察。

內調蛻變為「國家情報局」的宣告

今年內調招募手冊實際上是內調蛻變為「國家情報局」的宣告，它表露內調在升格為「國家情報局」之後的方向與企圖：

―內調，也就是未來的「國家情報局」作為首相主持「國家情報會議」的輔佐，將超越省廳本位主義的桎梏成為未來日本情報界名副其實的龍頭。

―未來的「國家情報局」將重視資安防護、認知作戰及AI等新領域。

―未來的「國家情報局」將會引領日本情報界在日本對外交涉上，發揮更積極的幕後作用，會挑戰外務省獨攬外交事務的「外交一元化」方針。

―儘管未來將成立的「對外情報廳」將承接「諜員情報」(HUMINT)的對外情蒐，但是「對外情報廳」其實是「國家情報局」的延伸，「國家情報局」會對「對外情報廳」保持一定的影響與控制。

―未來的「國家情報局」將推動積極的國際情報合作因應中國擴張及朝鮮半島局勢，基於台灣在華語文、中共研究、對中情蒐、反制認知作戰等領域的有利條件，台灣也會在其中佔有一席之地。

結語

當內調躊躇滿志的為今年7月升格為「國家情報局」進行準備，並透過今年的招募手冊昭告自身轉變為「國家情報局」之後，將更積極的在情報政策跟外交領域上發揮影響力，這個脫胎換骨的新玩家將會對台灣在內的東亞情報世界帶來什麼衝擊，值得吾人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