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人,其實是法國科幻小說之父Jules Verne,翻譯成中文是「凡人能想到的事物,必定有人能將它實現。」米其林名廚Alain Ducasse捨棄自己,把餐廳冠上小說家的名字,畢竟攀上巴黎鐵塔的雲端開餐館,是一種夢想。 這也是一種考驗,鐵塔的空間極小,Alain Ducasse只能將廚房設在地面。「澳門巴黎人」(The Parisian)以原建築1/2比例打造巴黎鐵塔,腰身位置特別留給巴黎軒La Chine,酒店老早盤算在鐵塔用餐這檔事,空間規劃俱全,法國佬萬萬沒想到,完美的鐵塔餐廳在澳門實現了。 巴黎軒位在鐵塔6樓,不算頂高,凌空的視野卻是剛剛好,這兒站在路氹金光大道第一排,世界級酒店和娛樂場全在腳下,華麗的建築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再高些,只能窺見微渺的霓虹燈海,彷彿從慾望城市裡抽離了。 餐廳入口有專屬的空橋,從酒店主體建築銜接鐵塔,透光的金屬感長廊,在雲石地板反射奇幻光彩,像是穿越時空隧道,一跨步進了塔身,就來到巴黎。 的確,眼前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灰褐色的鋼柱傾斜交錯著,有如巨型的玻璃盒子浮懸在鐵塔中,摩登的沙發、掛燈滲出法式浪漫,我挑了馬克宏和川普一樣的靠窗位置,沒提早一個月預約,只能在鄰桌乾瞪眼。 法國人老掛在嘴邊,世界上只有法國人和中國人真正會做菜。巴黎軒La Chine從餐廳名字就把中、法兜在一起,骨子裡想的或許也是如此,當巴黎人行政主廚Alex Gaspar和巴黎軒行政總廚曾祺輝來到桌旁、熱情細說料理,法魂中菜立刻跳進我腦海,這不是新鮮事,不過,這一頓fusion嘆茶卻是賞心樂事。 前菜上桌像是紅寶石,胭赭剔透,猜不透來歷,一咬開,迸出酸梅湯滋味,分子料理手法瞬間打開感官食欲,這是Jules Verne的科幻小說無法觸及的想像。 一件件點心,慢慢嘆,用粵語的「嘆」字,最能詮釋品味一詞。每一件都是精工細作,好比「黃燜湯金魚餃」,一只只金魚維妙維肖,游移在黃澄澄的濃湯,魚身薄透可見飽滿的手剝蝦,煲湯用上譚家菜手法;「日式蘿蔔酥」造型有如小蘿蔔,幼細的日本蘿蔔吸飽柴魚清香,味道也細致悠長,餐盤裡的風景美如畫作。 混血手法出奇不意,「蟹籽紅米脆皮龍蝦腸粉」以紅米和野米磨漿做成越南米皮,包捲脆香油條和波士頓龍蝦;「法國橙香烤春鴨」更是一絕,廣東烤鴨搭配法式調味的橙汁,和蘋果木和荔枝木燻烤的淡雅香氣,層層交纏舌腔,輕盈襯托出食材原味,這是粵菜的神髓,也是法國料理的精神。 法國人少不了甜點收尾,Alex在葡式木糠蛋撻注入奇想,蛋撻堆疊成千層派姿態,木糠粉如沃土般長出花朵,巧克力偽裝成紅色魔菇、楓葉,上桌乾冰雲霧翻湧,這一刻像是墜入魔法森林,我無法抗拒誘惑。喏,馬克宏,你能不吃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