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慶生簡直像天生吃這行飯。雙眼2.0的視力(只是年紀大了有點老花),結實挺拔的身材,父親是國民黨空軍轟炸機飛行員,讓他從小就嚮往自由的天空和為國犧牲的壯烈,他覺得這樣很帥氣。1997年25歲時進入華航,通過層層受訓考核,卻也受過不公平對待。
「參加工會也是因為吃過公司的虧,比如同樣的錯誤,不同人犯,結果可能不一樣。」剛當機長時,有次他從錯誤的滑行道出來,被調查懲處,「我們在壓力之下有可能會犯錯。那次被罰停飛7天,比大過還嚴重,我翻遍規定,看不出這樣的事情要停飛7天,還叫我不要申訴,很多人也這樣,但沒有事。不能得罪長官,很像軍隊人治文化。」管理的不公平,讓他想為自己於別人爭取權益,他覺得工會團結比逢迎管理階層有意義多了。
加入工會看似壯烈,其實他更想當空軍,在空中熱血犧牲,他開玩笑:「飛民航機太娘砲了。」他也坦承,工作至今,精神壓力與身體疲倦,已讓他覺得機師的使命感,就是把公司交付的飛機從A飛到B,「我只想好好活著。」
他的日常舒壓方式是騎重機或越野車、養貓、聽古典音樂、玩音響。「我們在駕駛艙的工作很枯燥,沒事就沒事,但事情來是不會挑時間的,那種疲勞是蠟燭三頭燒,同時要看很多數據,時間非常短,決策不能錯誤。機艙的氧氣又只有地面的60%,所以我們一定要保持平靜,其實心裡在沸騰,有狀況時,先喘口氣喝口咖啡,因為緊急的時候不能做錯決定。」
機師工作有苦有甘,「駕駛艙的樂趣就是看流星、講八卦,1分鐘可以看到10顆,遇到流星雨時上百顆都沒問題,很漂亮。」會許願嗎?「許到不知道要許什麼了!平安健康、升訓成功、罷工順利……。」卻也由於長期時差混亂、三餐不定時,造成代謝不良、抵抗力下降、掉髮、內分泌失調等等,但當機師的條件即為心理素質強,面對身心狀況,只能努力想辦法調整。
史慶生今年47歲,曾有一段10年婚姻,他笑說:「其實這是職業病啦!機師在飛機上是下命令的人,回到家連貓都不聽我的,沒有耐性溝通。所以這個行業不容易維持婚姻,也可能因為工作而錯過親人過世、孩子出生。」
電話聯繫也是這樣,每次打電話給史慶生,總是說完要事就立刻掛斷電話,訪問時也很有效率地一次找齊受訪機師。他說:「因為我們No time for bullshit啦!」



